倾诉人:荷风 女自由职业者
荷风5岁那年被拐卖到湖北乡下,一对老人收养了她。初中毕业后,她来到武汉打工。却被主任何喜暗中盯上,何喜想方设法占有了荷风,并想利用她为自己传宗接代。荷风是个倔强认死理的人,她用自己的方式来报复他,只是代价却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荷风给我发邮件
,主题很长,“我是个坏女人,如果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就不用看直接删了吧”。一般用这种标题的读者分两类,一种是担心自己的信埋没在众多邮件里,要惹人注意;另一种则是怀着犹豫不决的心理飞快按下发送键,生怕慢一秒便失去勇气。打开她邮件的同时,我已决定走进她的故事。
1.一串糖葫芦,改变了命运
我本来不是乡下人,老家在东北哈尔滨。
5岁那年,一串糖葫芦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和叔叔走散的时候,有人拿着糖葫芦问我吃不吃,我就跟他走了。
我被卖到湖北乡下,一对老人老年丧子,守着瓜棚过日子。我不哭不闹嘴也甜,爷爷奶奶叫个不停,他们喜欢得不得了。
从小学开始,我就读不进书,但很会撒谎,说我的成绩多么多么好,老师怎么怎么喜欢我。奶奶就笑成一朵菊花,一个劲地夸,城里的孩子就是不同些,长得灵醒,人也聪明。
勉强念完初中,我就死活不肯上学了,我说,你们年纪大了,我不想你们以后挑着粪桶摔到地里爬不起来,我要出去赚钱,有钱了就把你们接到城里去,什么事都不用做,还有人侍候。
于是,拿着他们辛苦攒下的100块钱,我到了武汉。那一年,我16岁。
我运气好,某县城驻汉办事处招服务员,我一去,人家就要了,包吃包住还给300块一月,我快喜疯了。但是,工作真的很累,每天睡下的时候,我浑身酸痛得就快散了架。在乡下时,爷爷奶奶把我当宝似的宠着,现在倒要我侍候人,还得看人脸色。
我脾气犟,认死理,谁要是让我不舒服了,我一定给谁好看。上班第三天,我就和人吵了架,有个老头退房时磨蹭着不肯给钱,硬说我们招待所的床单不干净,我冲过去骂,是你身上脏!一顿恶吵,我赢了,他老老实实交了钱,灰溜溜走了。正得意着,我的额头上重重挨了记毛栗子,“你还要不要我们做生意,赶跑客人,人家一传十,十传百还有人来吗?”骂我的是我们招待所主任何喜,也是同事小玲的男朋友,他们都是从一个县里来的,据说来武汉还靠了关系。
在这里,我和小玲的关系最好,她年纪比我大,人也很和顺,对我很关照。小玲对何喜好得不得了,脏衣服旧袜子都是她洗,每个月工资悉数上交,却从来看不到何喜待她有过半分温柔。
整个招待所,只有我不怕何喜,敢叉着腰跟他吵,甚至有一次,看他动手打小玲,我顺手拿了晒衣服的竹篙狠狠朝他挥过去,把他额头敲了个大血包,从此,他见到我总是低眉顺眼的。
2.害了我,就得负一辈子责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没有回去,奶奶骂我心狠,其实我是最怕生离死别的,这种时刻,宁可不见。同一年,奶奶半夜起来上厕所摔了一跤后卧床不起,4个月后,也跟着去了。这一次,我非回去不可了,乡下有人捎信回来,说村里人要分他们留下的几亩瓜地,因为他们没有后人。我气坏了,我不是后人是什么?
临走的时候,小玲好心劝我,你一个姑娘家,就这么回去是斗不过他们的,不如让何喜陪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男人可以撑腰。
何喜和我一起回乡,见人就撒烟,一张嘴抹了油似地能说会道。乡亲们也都很亲热地招呼我们。但是提到分地的事,没有人肯退一步,村长发话,你和老两口又不是血亲,况且人也不在乡下,地就算给你也荒废了,不如留给同姓人……
再争也无济于事了,我悲从中来,我不是争地,我只是想爷爷奶奶啊,有这块地,就好像还跟他们在一起。人心都是肉长的,十几年了,我都忘了亲生爹娘长什么样,但忘不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