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下午,我收到一封来自“京、丰台”、邮编为100039的来信,信封正面有“谢谢收发员”的字样,信封背面写着“悔字难从我心头消失,我在帮我自己学走路”。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位出走了的学生的来信。
信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魏校长:
你好,我是您的学生,我已离开了校园,我现在已经进入了人际关系复杂的社会之中,但我仍然思念着母校!
今天给您写信,只为向您说说我步入社会后的所思所感,也许会对母校学生有用。
首先我说说自己吧,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学生,我在学校没少给母校抹黑、给老师增忧,我已在心中说了许多次“对不起”之类的话,在这里我就不再多说,我只要心中有数就行,我也不请求原谅。我是一名坏学生,我没读完就下学(离开学校)了,对此我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自己如果多在学校一天都是浪费,因为我贪玩、重义气,到高二时就已开始不上课了,整天瞎混(几个同学一块乱玩,在学校挑事),不但浪费了自己的青春,糟踏了父母的血汗钱,而且给学校抹黑,慢慢地会影响学校的声誉(咱一中是神圣的地方,是我从小学开始向往的中学),还耽误了和我一块混的兄弟们的前途,这一切都让我最终选择了走,我走远,走到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来到外地更是深有所思。外边社会太复杂、太难混了。我几次都想不混了,回家念书。但我又挺了过来,我不能让别人瞧不起,人活一生就为一口气而活。也许没出来的人不知道外边人和学校根本没法比,人对人更是没法形容,我的社交能力在学校就算可以了,但来北京后就简直是没法比,外边人“鬼得很”。
说了这么多只为给您提个建议,也算是对母校的一点关心吧(因为我觉得太对不起母校了。有一次在一起吃饭,北京一个商人也来宁阳做过种子生意,他听说我是一中的学生,就赞扬起一中,因为他在宁阳呆了十几天,赶上2000年高考录取,他知道一中的实力,然后也对我另眼相看。但我心里很难受啊,因为我不配、我不啊!)。
还是说建议吧。我建议您,在每年暑假让每一个中学生都真正地独立进入到一个没有依靠的地方,打上一暑假工,让他们体验一下,就知道回来该做什么了。但这样做恐怕很难让每个学生都去体验,对于好学生根本没必要,对于像我这样的必须去,如果我当时能到社会中(没人认识,无依靠)体验一下,我不敢说好的,凭我的智力,完全能考上山大(注:山东大学)。现在真怀念刚拿到(高中)录取通知书那会儿,那是我的十八年来的骄傲,我永远记住、永远记住我曾在一中呆过。“如果我以后能混好,哪怕有一点出息,我一定会为一中做贡献,来弥补我心中最痛的地方”,这是我在日记中写过的,我说到做到。我不但对朋友讲义气,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守信,如果我说了的事,就算死了我也会冒死去做完的,请您相信您这个不合格的学生。如果哪天我做错事,问我从哪毕业,我绝不说我在一中上过学,从今我一定不做对一中不利的任何事。
我知道您经常在周一升旗仪式上讲话,希望您在那时说一下,让个别好打仗、不学无术的人到外边干上几个月活,回来再收留他们,这事,也许会有人听的,哪怕有一个也算避免了重演另一个我,那我也就没白写此信了。
谢谢了,魏校长!
您的一名不合格的学生
(2002)3、24 1点3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