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两年,他尝尽辛酸和世态炎凉,深有感触,也越发同情起那些与特特有同样不幸遭遇的孩子们。
他曾亲耳听广东省陆丰县某派出所所长说,那里一个村近四年买了400个孩子;在河北时,他也听说了有个县买进了100多名小孩。一次,在去河南的火车上,他还见到有对夫妇带着六个小孩,年龄大都在5至8岁间,彼此相貌却有颇多不似之处,凭直觉判断,那绝不可能是一家人。
“如果把全国失踪儿童家庭联合起来,大家互通信息,可能容易找到孩子。再说人多了,公安部门可能会更重视一些。”他暗想。
此时,戴子初尚不知贵州、云南和广东等省份已经自发形成了各自的寻子联盟。失踪儿童的家庭在找寻过程中认识,互通声气,到如今,大一些的联盟已联络了60多个家庭。
这些家庭彼此安慰,互相传授经验,也互相支持和鼓励。
自发形成的寻子联盟集中在云南、贵州、广东、河南四省。这些地区的寻子联盟联络人说,仅他们掌握的失踪儿童名单已有上千名。寻子联盟向本报发来了名单,至截稿前,其中593人已经电话核实。
戴子初后来听说了这些寻子联盟,专程跑了一趟和他们交流信息。和他一样,寻子联盟中的每一个家庭,都经历了报案、找媒体发布寻人消息、贴寻人启事、追踪每条线索,继而心力交瘁的过程。
戴子初稍感宽慰的是自家家底还算殷实,所以尽管花费数十万,尚能应付。但联盟里的许多家庭,生活已因此陷入困顿。
在贵州铜仁做服装生意的浙江台州人冯常平花费已经超过30万,在广东东莞横沥镇经商的河南人刘军花了10万,在东莞石龙镇市场卖肉的茂名人崔小兰10万,在深圳南山区南园百货商场经营床上用品的陈思勇花了10万,广东从化的李奕平花了5万元。冯常平和李奕平的孩子,现在都在“寻人扑克”上。
更多家庭虽然只花费了几千元,但那已是他们的全部积蓄。他们从农村进城务工,居住在大城市的城中村,以贵阳和昆明两个城市最为典型。
戴子初曾去过贵阳寻子联盟联络人王万军的家。孩子失踪后,王家耗尽钱财,家中以砍断的木桩做凳,“全部家当一个担子就能挑起”。原来“高高大大、标致(相貌好)”的王万军,在经历了6年找寻之后委靡得不成样子。
一个专业化的贩卖儿童网络
与各地寻子联盟初步沟通、交流之后汇总的信息让戴子初目瞪口呆。此前,他从未想过儿童贩卖已经成为如此严重的社会问题。
从寻子联盟初步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儿童成批失踪案正在大幅上升,并出现了由南向北的扩散趋势。南方的贵州、云南、四川、广东成为儿童失踪的主要地区;福建的晋江、莆田,广东的潮汕地区和海陆丰地区,河南省,则成为失踪儿童的主要流入地。
一个职业化的拐卖儿童网络正在形成,甚至出现了对拐的现象——两地的人贩子将手中拐来的小孩集体互卖。在贵州,居然有一些家长卖掉了自己的骨肉!
王大伟教授认为,这一现象的出现与中国整体犯罪大环境基本一致。1978年开始,中国犯罪活动数量就开始有所上升,1983年开始出现“严打”,其中就包括拐卖儿童现象。而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相比,如今的拐卖儿童现象还出现了一些新的趋势。
“拐卖儿童出现了区域化的倾向,甚至在这个地区形成了一种亚文化。比如在福建的一个小村庄,100多个人都在拐卖儿童,几乎成为这个村庄的风气了;罪犯以妇女为主,70%的作案人员都为女性。因为妇女带着儿童时不易被怀疑,而且她们经验丰富,懂得如何去控制孩子;专业化趋势也出现了。现在的人贩子懂得如何去哄骗孩子,不让其哭闹,懂得如何瞒住警方,躲过纠察。”王大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