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该村的一个残疾人因为乞讨而致富,这让该村的村民们找到了在他们看来是摆脱贫穷的一条捷径———带乡。这个几千人的村子只有三个残疾人,一些正常人因为很难讨到钱,于是想到找一个残疾小孩代为乞讨,而他们坐收渔利的办法。(记者强飞)
寻乡———最初的欺骗
记者到上海探访之前就到太和县宫集镇做了调查,今年9月份,记者接到本报读者报料:太和县宫集镇一些村民靠雇佣残疾小孩乞讨赚钱,之后记者到该镇做了调查。据了解,大约从1993年开始,阜阳市太和县宫集镇宫小村的村民陆续开始在邻村、邻县甚至邻省物色
年龄尚小、智力比较正常的残疾儿童,并将他们带到全国各地乞讨。那些被雇佣去乞讨的儿童叫“乡”,雇佣者叫“乡主”,寻找带出乞讨的过程叫“带乡”。乡主们带乡时,使用的手段都带有一定的欺骗性。
有些乡主们对孩子的父母说,是带这些孩子到南方的寺庙门口看摊子卖香火,或者说带到残疾人的福利工厂工作。这其中,家住河南省宁陵县柳河镇的残疾小孩朱磊(化名)至今仍未从受骗的愤怒和被迫乞讨的羞辱中走出。
七年前,朱磊被太和县宫集镇的王某某以到合肥一家玩具厂打工为幌子骗走,在外地做了一个月的乞丐。朱磊告诉记者,那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到了上海、南京等几个大城市,但是他并不高兴,因为他是去做乞丐。“我恨死王某某了”。说到这里,朱磊十分激动,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眼睛里泪光闪烁。
“那个时候王某某来我们家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事。他就告诉我的父母,让我跟着他一起去合肥一家玩具厂打工,一个月500元。更重要的是,他一再强调,在合肥也可以继续读书”。既能上学读书,又能够打工赚钱减轻家里负担,这对于一个家境并不殷实,孩子又有残疾的农村家庭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朱磊淳朴的双亲答应了王某某,并且立刻带着朱磊跟到王某某家里,他们看到王家条件不错,对他们也很客气。但朱磊父母走后,王某某就立刻换了一副面目。“原来打工、上学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乞讨赚钱。”朱磊说,“跟我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叫段某,一个叫占某,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也都是从河南被他们用同样的手段骗到宫集的。”
训乡———打到服从为止
这些从寻乡人手中接过或者自己找到的乡,是不能直接被带到外面去乞讨赚钱的,他们在父母离开后,一般还要在乡主家中住上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接受乞讨的训练,这叫“训乡”,时间的长短视效果而定。
据朱磊介绍,刚开始的时候,为了让乡看上去更加可怜,王某某要求他们首先学会如何把腿挂到自己的脖子上。“如果小儿麻痹症的程度很重,下肢基本失去知觉,那样会很容易做到。”朱磊说,“但是像我这样程度比较轻的,是根本没有办法把腿挂到脖子上的,后来他们就用力把我的腿往脖子上扳,疼得就跟断了一样。实在不行,王某某就用绳子挂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把我的腿吊到胸前。”在腿能吊到脖子上之后,王某某又教会了他们如何挪动那个轮胎坐垫,如何在地上写类似“残女泪”之类的乞讨文。
当记者问到是不是有小孩子不愿意去乞讨的时候,朱磊的情绪又再次激动起来:“开始的时候都不愿意,但是那个时候父母都不在身边了,他们就往死里打我们,打到我们服从为止。后来因为怕打,只有听他们的话了”。而据了解,训乡中最重要的一条是要让这些残疾小孩服从乡主的管束。在这之后,他们还会让这些孩子记住自己的新名字,比如朱磊当时的名字就是王磊,而他与王某某的关系也被重新“定义”为父子关系,有的甚至特地为此更改了户口或者制作了虚假的身份证。之所以这样做,是怕在乞讨中以及检查中露出破绽。
在上述工作完成后,朱磊就要更进一步地学会如何从路过的人群中识别最有可能给钱的人,并且如何有针对性地向他们乞讨,以便讨到更多的钱。据记者了解,宫集当地的乡主们对各自的乡也会有好坏的评价,标准自然是如何讨到更多的钱以及逃脱检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