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性就算是先锋吗?显然这个命题不成立,性的前卫与落后因人而异,文学的先锋与开放也不是拿性来说了算的。在很长一段时期里,中国的文人墨客习惯于把性作为一种先锋武器拿出来反复使用,动不动就敲锣打鼓地闹腾一番。女作家的成名技巧更是全部集结于这一点。身体写作更新换代。早期的身体写作尚且是水性杨花的朦胧文字,到后来干脆发展到《大浴女》全露出,《上海宝贝》干脆脱了个精光并贱叫得厉害;《糖》里的身体已经泡烂,浸泡成断壁残垣;“下半身” 写作群体出现之后,身体已经被割成半截;《北京娃娃》的时候身体已经成了机械玩具,以文学的名义叫卖街头;发展到木子美时期已经是要多乱就多乱,笔墨浓重涂抹伪美女时代的N种摇滚混合音响,场面更热闹;到了赵女士的“胸口写作”出来以后,业已滥掉的身体写作之陈年老汤换成新面孔再次放进文坛的火锅里熬煮的时候,身体已经成了一种便秘式的冒充动作。身体写作者们就这样不断地推陈出新、不断地变着新花样。
作家在为自己谋取名利的同时,也应该对纯正的文学负责。女性写作的身体化是一种刻意求“贱”的歧路,对文学的伤害很大。文学的道路不是铺陈在横卧在地的身体上的,作家应该具备良好的骨气站起来而不是敢为天下先地第一个倒下,把人类对美好情操的向往捉弄在污水坑里。
“文学身体化”和“身体文学化”,是美女作家们一手制造的伪文化转基因手套, 此等书籍志在迎合庸俗读者的窥视心理。她们的文字像沙漏一样从粗浅的文学底子里不断筛出来,小珠大珠落玉盘。她们的小说故事呻吟一些无聊颓废的破败青春,装出一副副令人作呕的抽风姿势,自我作贱和装疯卖酷之后的麻木疼痛是她们文字里唯一的坦白。她们最喜欢的打扮就是遮人耳目的墨镜和帽子,以攀比“谁比谁更贱”的竞争演习来扬名立万,名利双至之后又争先恐后地自命清高。于是,美女作家,文学的整个层面植根于假戏真做和真戏假做的轮番演出。她们以短浅的文笔和不堪一击的老套才思来卖弄色情鬼混之后的鼻涕眼泪,然后做一些面容扭曲的抽搐,紧接着大言不惭地放些“一个女作家的心灵忏悔” 之类的鬼话。其实,“忏悔”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想换一副新面膜、换一种新姿态、包装上“皇帝的新衣”,实现废品重组,从而再来一遍大甩卖。
当卫慧、棉棉、九丹……众多以性取胜的“美”女作家生产出来的败落文字搭上国际销售的马车之后,这些人沾沾自喜,俨然一个个国际化的女性写作名牌,与国际写作接轨的“国际化写作”了。
但回过头来看看,美女作家究竟给文学带来些什么?几乎都是思想匮乏的轻薄之书,没多大文学品位的行为艺术,仅仅凭借性写作的热火味道来操纵市场行情。美女作家的飞速成名和频频高产已经形成文坛别具一格的风景,小说在肉体里狂欢并苟延残喘,文学沦为伪作家的卖艺道场。自古以来,人们对文学的欣赏素有“审美”的闲情逸致,而当今的人们恐怕只能对着这些堕落成性的文学作品“审丑”了。
“审美”而不可得,我只好对着这些丑陋的文学作品进行审视并作出批判,这也是本书的初衷。文学圈子陷入作茧自缚的身体困境,美女作家的身体写作已经步入极限,木子美的登峰造极已经让美女作家们的出格很难有再次超越的可能。但时至今日,从某种程度上说,性写作确已成为美女作家的看家本领和标准化写作之路。她们总是在小说中拿身体说事儿,性的复杂度是她们认为的优秀与否的标准,越性越美丽是她们最大的信念。
不过,身体是始终代替不了文学的,文学归根结底是一种精神和意识的运作,文学作品无论如何都难逃它属于精神产品的本质。要是将文学化为身体,那不如去拍色情电影。就算是把自己的写真图片夹杂在书页里或者印在封面上,文学和身体永远不可能是同一个概念,它们在某些时候可以互相反映互相敷衍,却不能彼此进入,更不能融为一个部分。在这一场场身体写作的闹剧过程中,所谓的写作只是一种身体表演:把身体表演作为文学卖弄的一种方式,其中的“身体”和“文学”是一种诱骗和拐卖的关系。
然而,文学只是文学,文学永远不能是一件解决性压抑问题的自慰器,作家们的小说也不应沦为意淫时代的自慰素材,那样的文学已经不是文学了。
美女作家,停止下注。你们的注解我已写好了。
堕落到最低级的人是看不到身体的。身体写作是一场空。
摘编自《十美女作家批判书》他爱/著 华龄出版社 2005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