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数万名短暂驻留德国的盟军士兵与德国女性成了情人,并在那里留下了后代。这些在德国被称为“敌人私生子”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受尽了屈辱,如今,他们已步入老年,寻找亲生父亲的愿望也变得愈加迫切。德国《明镜周刊》的一篇报道,展示了他们在寻亲过程中的艰辛与无奈。
不知道父亲姓什么
“寻人:一位黑头发的美军士兵,1952年2月驻守在德国的施韦因富特,他的名字叫‘查尔斯’,姓氏不详。认识此人者或能提供相关线索者,请立即与他的儿子赫伯特·哈克联系。”
这是出现在互联网上的一个寻人的帖子。尽管字里行间透着寻找亲人的渴望,但里面提供的有价值的信息少之又少,发帖人找到亲人的机会,注定非常渺茫。
发布这个寻人帖子的是赫伯特·哈克,他今年54岁,是柏林一家小出租车公司的老板。哈克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他很小的时候,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父亲,这使他经常受到小伙伴们的嘲笑。“那时我非常害怕新学期开学,”哈克回忆说,“在开学的第一天,班上的每个同学都要站起来说出父母的名字,而我在说了母亲的名字后,总要说‘我没有父亲’,这时全班就会哄堂大笑。”
这种窘境一直陪伴哈克度过了少年时代。此后,哈克才从母亲约翰娜·哈克那里,得知了自己从小“没有父亲”的原因。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被盟军分区占领。像其他地方一样,约翰娜的家乡施韦因富特也驻扎了许多美国大兵。1952年2月,约翰娜在舞会上遇到了一个英俊、幽默的美军士兵,迅速与之坠入爱河。那名美军士兵和约翰娜约会了3次,还拜见过她的父母。两人商定了第4次约会的时间,但那名美军士兵并没有出现。约翰娜去当地的美军军营询问,得到的答复是“那名士兵所在的部队已被调往朝鲜”。此后,约翰娜再也没有得到那名美军士兵的任何消息,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姓氏,只知道他的名字是“查尔斯”。
10个月后,约翰娜生下了一名男婴——她与“查尔斯”爱情的结晶。由于不知道孩子生父的姓氏,约翰娜只能让孩子随自己的姓,给他取名为“赫伯特·哈克”。
军方的答复永远是“查无此人”
那时,德国有上万名与约翰娜遭遇相似的妇女。在战后窘迫的日子里,她们或出于真爱,或迫于生计,或者在被强迫的情况下,与为数不少的驻扎在德国的盟军士兵建立了情人关系。那些盟军士兵有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比利时人、苏联人,等等。许多德国人对这些“与敌人苟合”的女人极为不齿,他们称这些女人为“荡妇”或“美国佬的情人”,将她们与盟军士兵所生的孩子称为“敌人私生子”。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的统计,仅在西德境内,战后出生的此类婴儿就至少有66700人;在苏联占领下的东德,这种情况也很普遍。
32岁的科拉·安塞尔米就是一名苏联红军军官的后代,她的祖母、现年80岁的露丝·赖希曾是那名苏联军官的情人。
1946年,在莱比锡的一个新年舞会上,赖希发现,一个衣着整洁、神情高傲的苏联青年军官,整个晚上都站在舞厅的门口,一直盯着她。“舞会结束后,他送我回家,”赖希回忆道,“到了我家后,他说第二天再来。”第二天,这位名叫安德烈·耶萨扬的苏联军官果然又来了,并为饥饿的赖希一家带去了食物。
此后,耶萨扬几乎每天晚上都到赖希家,并带去生活必需品。赖希深深爱上了耶萨扬,并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她至今都记得,耶萨扬把他们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亲昵地呼唤“小家伙”时的神情。沉浸在爱情中的赖希并不在意邻居们在她背后说三道四,即使曾有人在大街上冲她吐口水。
但是,当他们的孩子长到1岁时,耶萨扬却“消失”了。这名苏联军官的房东告诉赖希,有一天,耶萨扬被送往苏军医院治疗肺病,此后便没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