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样品送到、数据分析、采集入库、搜寻结果……这是《市场报》记者日前对“中国寻亲人员DNA数据库”进行独家采访时,现场看到的工作场景。“中国寻亲人员DNA数据库”,一个以DNA密码为搜寻手段的庞大系统正在建立当中。从今年3月开始,这个由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创办的系统,正在努力为众多寻亲者开辟一条走近亲人的捷径。
逆流:
从传统寻亲模式中找到“捷径” “你是我的亲人么?”记者以“寻亲”为关键词在百度搜索,找到的相关网页约1,200,000篇,而各种类型“寻亲网站”上千个,“寻亲服务”赫然成为很多调查公司的主营业务。日本遗孤、江南孤儿、上海孤儿……由于历史、社会、自然灾害等原因造成的骨肉离散,让“寻亲”成为网络的热门点击词。
离散、思念、寻觅、发现、惊喜、确认、失望、重新寻觅、再度发现、再次失望、继续寻觅……这是以往绝大多数寻亲者的经历。在多年艰苦的寻觅过程中,不少寻亲者都在最终进行了DNA鉴定后,感受了从喜悦转为失望的过程。其中,有些人在血缘的召唤下,坚持寻找;也有不少人因承受不住巨大的精神落差,最终放弃了寻找。
传统的寻亲模式,不仅需要寻亲者有坚实的经济基础,也大量占用了寻亲者的时间和精力。而在今年5月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举办的“2007陶都寻亲会”上,北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提出了一个他们筹备已久的项目——“中国寻亲人员DNA数据库”。其主要负责人于晓光提出这样一个思路:既然DNA鉴定是最终确认亲人必不可少的一环,那么为何不从这个最终步骤逆流而上去寻找?于是,他们采用以DNA鉴定为主的逆流查询的方法,不需要寻亲者东奔西跑,只要他们把自己的DNA样品和个人情况邮寄到鉴定中心入库,“数据库”便会自动为该DNA寻找相同的基因。
血缘:
剪不断理还乱,谁在谁的心头?
“孙猴子好歹还知道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而我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今年已经50岁的李海峡提起自己身世泪如雨下。三年困难时期,作为孤儿,2岁的李海峡从温州儿童福利院,被辗转送到河南三门峡市会兴福利院寄养。转眼48年过去,他一直在找寻亲生父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可能越来越小。
“这样的寻亲者最需要的就是寻亲数据库,只要基因库里能存有其父母的基因,他就能找到自己的亲人。”于晓光告诉记者,今年5月,他参加的官林认亲大会让他亲身感受到了寻亲者的悲苦,也坚定了建设“寻亲数据库”的决心。
在官林认亲大会上,像李海峡这样寻亲多年而无果的案例数不胜数。事实上,主办了几次认亲大会的“寻亲大姐”吕顺芳自己也是寻亲队伍中的一员。上世纪60年代,因家庭贫困,吕顺芳的父母忍痛把她的妹妹扔在上海一家饭馆门口。改革开放后,吕顺芳一家把找到她的妹妹当作头等大事。吕顺芳的母亲去世时,还念叨着:“找不到丢失的女儿,我死不瞑目。”
骨肉分离,人生最大的悲哀之一。“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红楼梦》中,探春的一曲“分骨肉”唱哭了多少人的心。而对众多寻亲的孤儿来说,他们忍受的不仅是“分两地”的痛苦,甚至连可以“告”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从2000年起,吕顺芳每年都在官林镇举办一次寻亲大会。每次寻亲大会,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来此寻找失散的亲人。至今为止,通过寻亲大会,吕顺芳已帮助130多个家庭找到了亲人。这些人称赞吕顺芳是“中国第一热心人”、“寻亲大姐”。100多个家庭,从寻找难度来讲已很不容易,但对于当年那批大迁移的孤儿来说只能用“杯水车薪”来形容。每年的寻亲见面会,都有全国各地的寻亲者前往参加,其中既有孤儿寻父母的,也有父母寻找被拐卖的孩子的。虽然成功率并不高,但抱着对亲人的思念,抱着一丝希望,人们仍然会自筹旅费一次次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