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长沙停留期间,湖南卫视得知消息,准备与我同去怀化。我退了当天的车票,打算次日坐湖南卫视的车,与他们一起走。他们的记者那天晚上连打N个电话给我,了解相关的情况。我在长沙交的手机费,立刻消于无形。不料,湖南卫视次日临时改变计划,要我在长沙接受他们的采访。我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坐了一夜的火车,来到了湘西这个自古就有“黔滇门户”、“全楚咽喉”之称的城市。
出了怀化火车站前行百米右转,走进一条热闹的街道。贩夫走卒,云集于此。戴子初就住在临街的一幢楼里。这是一个很殷实的人家,房产就有好几处。但这一切,都因为戴特株的失踪而改变了,这个家庭已濒于破产。我在江西的时候,戴子初还在湖北某地寻找孙子,听说我要去怀化,急急赶回。
戴子初是一位六旬白发老人,身材消瘦,脸上满是皱纹,嗓音嘶哑。我见到他时,他一脸倦色。他很热情地与我交流。戴子初为了寻找孙子,组建了“中国寻子联盟”,带着一群失子家长到北京上访。可能他见的世面更多,与我交流时,他说话条理分明。从他的口中,我听到了他们的辛酸故事。
五岁的戴特株,是爷爷戴子初的掌上明珠。孙子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着。戴特株虎头虎脑,是一个人见人爱的聪明孩子。戴子初说,孙子不到五岁,就知道如何待人接物。戴子初告诉我说:“有时我不在家,有人打电话找我,特特(戴特株乳名)接电话时,就会告诉对方,爷爷去了外面玩了。他还会说,如果你有急事的话,我去帮你找。如果你没有急事的话,你过段时间再打过来。”
2004年3月23日下午5点半,戴特株下楼去玩。一个多小时后,当奶奶下楼去找孙子时,戴特株已经影踪全无。
一家人顿时乱作一团。在长沙的戴子初当即坐出租车赶回怀化,通知家人赶紧报案。所有的亲戚开始了满城寻找。但这天晚上,戴家一无所获。第二天一早,戴家兵分三路:一路前往怀化电台,连播两天的寻人消息,每天播15次;一路到电视台和报社,刊登寻人启事;还有一路去打印悬赏10万的寻人启事,印出后再分头前往火车站、汽车站和市交通要道散发。
晚上12点,他们又到了派出所。前一天晚上他们已经报过案,但因为那时离戴特株失踪还不足24小时,警方不能立案。如今,24小时已过,戴子初却无法向警方提供戴特株的失踪与刑事案件有关的证据,派出所还是没有立案。
戴家人只好耐着性子回家等待,等待有人听到戴家寻人的消息后提供线索。信息一条条地反馈回来,戴家都闻风而去,却徒劳而返。
戴子初决定扩大寻找范围。他们给28个省区下辖的所有市、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发去了装有两份寻人启事的信函,请求他们协查。2800多封信,从查实地址、邮编到装订,戴家人和另外3个亲戚花了一个星期,去邮局邮寄时拉了好几板车。
在戴特株失踪23天之后,2004年4月16日,戴家发动了一场声势更为浩大的寻人行动。
戴子初组织了4组共16人的寻人小组,分赴福建、浙江、广东、海南、江西、安徽、湖南和湖北等地,负责在省会城市、大的市县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散发寻人启事。除领队是自家人外,其他成员皆外聘而来,包食宿行费用,并按日付给三四十元钱的工资。
更多的报料电话打了进来,但这些都是骗局,戴子初告诉我,他经历了近百次这样的骗局。短短两年的寻找中,戴子初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人趁火打劫,有人落井下石。
一次在戴子初收到一条线索,在湖南株州某地一户人家收买了一个男孩,戴子初怕惊动对方,写报告到湖南株州市公安局,请他们帮助协查。领导动了恻隐之心,开会研究2小时后决定帮查。一个工作人员问他:“立案了没有?”戴子初答复说没有。“没有立案我们不能协查。要怀化市公安局来人。”对方说。戴子初于是折回老家,请求怀化市公安局派人,但公安局回答说,没有立案不能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