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12日,我接到一个来自南京的电话,询问加入寻子扑克的事情。
来电话的人名叫李玲。孩子在自家居住的小区失踪。多方寻找无果。从CCTV的节目中知道我在做寻子扑克,托朋友帮忙上网查询,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在电话里简单了解了一些情况,决定抽空去南京与她见面详谈。
我于七月初的一天,来到了南京。那天是周六,我女儿也缠着我要与我一起去。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车后,我与李玲联系。她告诉了坐车路线,我们到了南京东北郊一个偏僻的地方。李玲与丈夫一起,在公交车的终点站等我们。又坐摩托车走了一段路,这才来到李玲的住处。是一个农家院。李玲两口子,就住在这个大杂院的一个不大的房间里。一张床占了屋子三分之一的地方。两个凳子,一张小方桌,加上做饭的家什,把小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我感觉这是一个临时的家。果然,李玲告诉我,前不久,她与丈夫搬出原来居住的XX小区,在此租了农民房居住。她不愿意呆在那个让他们伤心的地方。
李玲给我讲述了她的孩子李宗宇失踪的经过。
2006年5月13日,李玲两岁半的儿子李宗宇在XX小区内失踪。这个孩子失踪得非常蹊跷。刚会走路不久的李宗宇,是一个很调皮可爱的孩子。没事的时候,就跑到外面去玩。那天,小区内搞什么促销活动,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孩子听到外面的锣鼓喧天,吵着要出去玩。李玲一时不愿管他,就由他自己出门去。小区里有保安守门,李玲并不担心什么。不料,李宗宇一蹦一跳地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这下,把李玲全家给吓坏了。他们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当晚,即去贴寻人启事,但一丝反馈消息都没有。第二天,李敏向派出所报案。警方把小区保安的录像调来,李玲坐在电视机前看了整整一天。但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只有中午时分,有一辆面包车快速驶出小区。这个时间,正是李宗宇出门的半小时之后。李玲当即感觉这辆车非常可疑。立即反应给了警方。但录像里,这辆面包车的车牌号非常模糊,无法辨认。
李玲就此认定,自己的孩子有可能被坏人拐走。此后的时间,她沉浸在深深的痛苦之中。她与丈夫到市区无数地方张贴寻人启事,但李宗宇石沉大海,他们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反馈的信息。相反,越来越多的行骗者找上门来,让李玲应接不暇。
李玲承受着剜心之痛,同时,也在承受着那些行骗者向她的伤口撒盐。
李玲告诉我,这些天寻子经历,让她看透了人性的丑恶与卑劣。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李玲的丈夫,忽然开口问我:“网上有一个虐猫事件,你知道么?”
这是今年三月份之后网络上最火的一件事。一个穿高跟鞋的女子,踩死可怜的小猫。这段虐猫视频,结果引发网民的强烈反响,一些义愤填膺者,甚至在网上发出“通缉令”,通缉虐猫女子。十数天内,虐猫地点被网民查实,虐猫女子及视频拍摄者被网民赤条条地未众在网上。一时间,保护动物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告诉李玲的丈夫,我知道此事。
李玲的丈夫告诉我,孩子失踪当晚,她与丈夫在南京市内四处张贴寻人启事,但第二天他们就发现这些寻人启事全被当做牛皮癣广告给撕了。再贴,再被撕。反复多次。而当时,由于正值网络虐猫事件热炒,在南京主要交通要道和人行隧道口都张贴着“保护动物”的宣传启事。
李玲的丈夫难过地说:“我们丢了一个孩子,四处张贴寻人启事向人求助,但处处受阻。保护小动物的宣传却热热闹闹,这是不是人不如猫?”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湿润,但他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我的女儿似乎也受到强烈的震撼,她不作声,默默地看着李宗宇的照片。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正甜甜地微笑,招着他那胖乎乎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