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寻子计划介绍给了李玲。李玲没有犹豫。她签下了委托书。
八月,寻子扑克面世,我们开始了在各地的散发,同时,我们把寻子扑克的图样发在网上。我们不断地收到一些反馈信息。这些信息,却一一被排除。有一天,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邮件的主题是“李宗宇”。我仔细看这封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安徽淮北某地有一人,收买了一个孩子,非常象李宗宇。邮件同时提供了收买孩子的人的名字与手机号码。邮件没有索要酬金的内容。我不能判断这封邮件的真伪。我立即通知了李玲,告诉了她邮件的内容。让她联系警方,请求协助。李玲非常激动,连连说,我一定会与警方联系。
在警方对这条反馈信息进行核实的同时,我接受了南方都市报记者的访问,把这件事告诉了记者。九月一日,南都周刊报道了寻子扑克的事情。文中,指名道姓地写出了我们收到了有关李宗宇的反馈信息。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说出了反馈信息的主要内容。我看到这段文字的第一反应是,坏了,泄密了。这样的文字在报端公开后,可能会给警方破案带来麻烦。
果然,我立刻接到李玲的来电。我感受到了她的生气。我只有连连向她致歉。
十月底,我在南京再一次见到李玲。李玲告诉我,那条反馈信息经过警方核实,被排除了。但由于媒体的那一段文字,确给警方核实线索带来了难度。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们互相鼓励,一定要想尽方法,最终寻找到孩子。三个多月后再次见面,我感觉李玲苍老了许多。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如以前。后来,上海协和医院举办一次公益活动,邀请一些失子家庭前往云南慰问那里的艾滋孤儿。在我的推荐下,李玲也在受邀之列。由于健康原因,她没能成行。
2006年11月21日,我与助手在山东济宁收集第二副寻子扑克的资料。我们把第一副牌送给了几位失子家长。第二天,一位家长来到宾馆,他告诉我们,第一副牌上有一个孩子,非常象他们在寻子过程中遇到的一个被人收买的孩子。我接过他递来的牌一看,是李宗宇。
我立刻给李玲打电话,想告诉她这条反馈信息。
李玲在电话里告诉我,她的孩子已经找到了。
但她的口气里没有任何欣慰。我立刻感觉到,问了一句,在哪找到的?
李玲说,五天前,小区的保洁工人清理小区一个池塘里的水草,发现了李宗宇。这个孩子还穿着那天外出时的衣服,初步判断,这个孩子是溺水而亡。由于水草缠住了身体,他一直没有浮出水面。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李玲说:“这也是一个有结果的事情。你终于解脱了。保重。”
无尽的思念,是一件极端煎熬人的事情。李玲一家终于解脱了。虽然不是一个令人欢喜的结局,但从此之后,他们不用日日唤,夜夜盼,等待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了。他们可以在短暂的悲痛之后,重新面对新的生活。
当天,我把网站上的扑克图样做了修改。我写道:“祈愿这个可爱孩子的灵魂在天堂里得以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