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不再说。两眼盯着雅戈。雅戈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停下不再问。
中场休息。与雅戈聊天,他说在他的国度,一个孩子失踪,全国人民都会帮忙找,他不曾想到在中国寻找失踪儿童的难度会有如此之大。
一直挺着肚皮跪在地毯上的摄像师,放下肩头的摄像机,起身坐在沙发上,回头就向陆小姐要TEA。他以这样的姿势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也够难为他的了。
接下来,雅戈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黑发女孩。雅戈告诉我,这是一个被一对荷兰夫妇收养的中国弃婴。现在已经长大,养父母同意她寻找在中国的亲生父母。雅戈拿出一叠复印的文件。这是有关这个中文名为“姬社玲”的女孩被那对荷兰夫妇收养的证明材料。这些文件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当初,那对荷兰夫妇为了收养这个女孩,是花了很多的精力与时间来完成这些前期的工件。我曾与我们这儿的福利院的朋友聊天,知道,外国人收养中国弃婴,他们要准备的材料,叠在一起,应该有一尺以上的厚度。
我仔细翻阅了雅戈提供的资料中的中文文本。有公证书、登记表、体检表等文件。我知道这个女孩在湖南被亲生父母遗弃,被某福利院收养。后依法为一对荷兰夫妇收养。
我告诉雅戈,我们愿意帮助这个女孩寻找亲生父母,但目前她还是未成年人,我们应该有其监护人的委托。但你提供的文件中,并没有这份委托文件。雅戈点点头,告诉我,等他回荷兰之后,会告诉孩子的养父母,让他们提供一份委托书。
转眼到了深夜。访谈的拍摄结束。陆小姐告诉我,雅戈他们想拍一些我们散发扑克的镜头。我苦笑了一下,我们离开济南时,身上只带了不到30副牌。这些牌,哪里够做一次活动?陆小姐说,展示一下总是可以的。宾馆对面就是一个公园,明天早上,我们就到那里去吧。我想了想,我们随身还带了几个X展架,到时展开放在现场,也可以吸引一些观众。上海本身不是我们计划中的发牌地方,做一些宣传,也是可以的。
回到房间。想起手机正在充电。拿起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有23个未接来电。细看,全是两个号码。一个来自厦门,一个来自广州。都是我的朋友。赶紧回过去。先回的是广州的电话。我听到了朋友焦急的口气:沈浩,你现在在哪?你没事吧?没出什么事吧?
我很奇怪,我挺好的啊。没什么事啊?
朋友告诉我,今天晚上给我电话,却是始终无人接听,想起我在外奔波,忽然断了联系,心中不免焦急,结果越急,电话越打不通。
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赶紧向朋友道歉,我一点事也没有的。只是我刚才在外面接受访问,正好手机丢在房间里充电呢。真的惭愧,让你担心了。但你放心,上海不是广州。
又给厦门的朋友去电。这位朋友是一位旅行家,心中倒是坦然。只是广州朋友也给他去电,说我“失踪”了,把他也给弄得有些忐忑不安。心里正在想,寻人专家失踪,应该会有媒体把这一笑话公开啊。只是在网上查不到有关沈浩“失踪”的新闻。
我笑着安慰我的厦门朋友,沈浩一切安好,下个月会去厦门。到时一起喝酒吧。
助手回到她的房间,给我电话:我的套间比你的套间大哦。我说,四星不常有,好好体味下,留作回忆素材吧。好好休息,但愿明天,你可以有个好的精神面貌来帮我。
第二天一早,雅戈的助手们把宾馆大堂的一张桌子抬进了公园。我们把X展架架好。这几个展架,随我们到了邯郸、石家庄、济南,今天又来到上海。正在晨练的老年市民渐渐围了上来。我们向市民们介绍寻子扑克的内容。市民们看到扑克牌上的一张张笑脸之后,唏嘘不已。他们的表现,与我们在其他城市所见,都是一样的。
雅戈的摄像师扛着摄像机,忽近忽远地记录着面前的这一切。我们努力地控制着发牌的节奏,总算没让摄像师失望。他拍到了自己想要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