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认识四个月的朋友能够相信吗?26岁的湖北妹子小琳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朋友竟然会把她从家人身边拐走,以5000元的价格卖到福安的小山村里,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农历年。6月10日,小琳被福安警方解救,与家人团聚……
“每逢佳节倍思亲”,去年的端午节和今年的端午节,这两个日子让小琳(化名)一辈子都忘不了,去年的这一天她被人贩子拐卖,今年的这一天她终于可以和家人一起度过了。在这一个农历年里,她每天都在思念着家里的父母、丈夫和仅仅2岁多的儿子;每天都在诅咒那个认识了四个月的“朋友”夏某,那个把她卖到福安范坑乡上坪村的人贩子。在经历了一年“与世隔绝”的生活后,今年的端午节前夜,当小琳看到自己家人时,热泪盈眶。
少妇负气离家 误上贼车被拐
今年26岁的小琳老家在湖北,几年前随父母、丈夫来到厦门打工,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能和全家人在一起生活,也是其乐融融。但这一切却因为一件小事改变了。
2004年6月22日,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因为早上与父亲闹了点小矛盾,小琳一赌气就跑出家门。走在路上的时候,她遇到了已经认识四个月的朋友夏某。
夏某是从贵州来的打工仔,当时在前埔中学附近的一家盆景厂打工。小琳是去年2月份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通过朋友认识了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来往,小琳觉得夏某这个人还不错,所以大家经常在空闲的时候出去聊天泡茶,一来二去也就少了些防备。
但正是这个夏某,利用了小琳与家人赌气“晕”了头的机会,实施了他蓄谋已久的拐骗计划。“当时我在气头上,就和夏某说我不想回家了,他听到我这么说,就让我和他一起去安溪他朋友开的采茶厂打工。” 小琳回忆说,“夏某说安溪做茶叶很好赚钱,我当时由于生气,想都没想就和他一起上了他兄弟周某的车。”
走着走着,小琳发现车并不是往安溪方向开的,而是一路来到了福安地区。“当时我就问他车怎么开到了这里,没想到他和他兄弟周某马上变了脸,说他们是人贩子,我已经被一户人家‘相中’了,马上要卖给人家当老婆。” 小琳说,“我当时就傻了,因为我从来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是人贩子。当时就后悔不应该和父亲闹矛盾。”
当小琳下车的时候,她发现这里是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村。虽然自己一百个不愿意,但夏某还是把她推搡到一户村民家里,以5000元的价钱卖给了村里34岁的“老光棍”郑某。过了几天,小琳才知道这个地方是福安范坑乡上坪村。
家人遍寻不遇 少妇难逃火坑
因为小琳一天都不见踪影,又没带任何衣服及随身物品,这让她的家里炸开了锅,于是全家人就在厦门四处寻找,但没找到。小琳的家人以为她去了莆田的朋友家,于是就去莆田找,还想在当地报纸和电视台上登寻人启事,但商量后觉得不确定小琳在那里,就没有登。
又过了几天,小琳仍然没有任何音信,这时家人意识到她可能被拐骗了,于是赶紧报了警,但由于没有任何线索,寻人的事情就一天天地拖了下来。在小琳失踪后,她年迈的老父亲开始精神恍惚,母亲也经常一个人闷闷地呆着,特别是当2岁的孩子要找妈妈的时候,家人更是伤心欲绝。这让整个家庭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另一方面,被拐骗的小琳也在努力尝试着离开上坪村,但过了一段时间,这里的现状和逃离的困难让她彻底放弃了。福安范坑乡上坪村是山区中的一个自然村,村里十分贫穷,很多村民“老大不小”也还讨不到老婆。而买下小琳的郑某更是如此,34岁的他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哥哥互相依靠。买小琳的5000元钱中,有2000元是郑某的哥哥资助的,另外3000元则是东借西凑而来的。
由于买个“老婆”不容易,谁都怕自己的“老婆”跑掉,所以村里似乎也“不成文”地规定:只要是外人来到村里,都会被紧密盯防,而被卖到村里的女子,也都时刻被村中的人“照顾”着,只要有一点想逃跑的迹象,全村上下都会一起出动,把买来的“老婆”抓回来。小琳回忆说:“我在村里得知,只要被拐卖来的妇女在买家里不听话,就会被继续转手卖到别的人家当‘老婆’,这让我感到很害怕。”
在这个村里,还有五六个被拐卖来的妇女,她们当中有贵州人、湖南人等等,有的人已经呆了好几年。她们中很多人都已经断了离开上坪村的念头,甚至有些人找到了亲人也不想回去了。
虽然郑某对小琳十分好,每天都给她好吃好喝,也不用她干活,但小琳却一直都思念着亲人。她一想到自己仅仅2岁的儿子就潸然泪下,想到拐卖她的人贩子就咬牙切齿。在忍受了一年这样的生活之后,机会终于来了。
寻机打个电话 少妇辗转获救
事情的转机是在2005年5月6日,这天上午,小琳湖北伯伯家中的电话突然响起,接电话的是伯伯的老伴。在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她正是被拐卖近一年的小琳。
原来,小琳是在当天随郑某去范坑乡买衣服的过程中,抓住机会用路边的公用电话与家人取得联系的。不过由于接电话的老人家不识字,记忆力又不好,小琳电话里说的一大串地址她一个字都没记下来,但所幸的是,电话上的来电显示给小琳的家人提供了线索。
当小琳在厦门的父母知道这一消息之后,他们马上通过114查询得知该号码是福安市范坑乡。于是就在第二天晚上,小琳的姐夫刘某到何厝边防派出所前埔警务室报警并说明情况,但事情却不在厦门管辖范围内,于是民警让他们赶快去福安报警救人。
5月8日,小琳的父亲、丈夫、姐夫三人坐车赶到福安市,向当地公安局报案,而范坑乡派出所接案后一查小琳与家人联系用的电话号码,才知这个号码就是派出所旁十几米处的一个公用电话,警方马上介入调查。但由于缺乏线索,小琳的丈夫、姐夫两人在福安市呆了两天,也没有结果,他们怕身上带的钱不够,就先回厦门等消息。而小琳的父亲在福安市继续等了四五天后才回厦门,之后也没有消息。这次寻找一共花了全家3000多元。
虽然第一次没能获救,但小琳却仍然没有放弃希望。6月10日早上8时多,小琳再次和郑某来到范坑乡买衣服,这次她直接给丈夫弟弟家拨了电话,而小叔子则马上把小琳丈夫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
接下来的通话决定了她的命运:小琳的丈夫让她就呆在范坑乡派出所不要动,而他和小琳的姐夫则直接拦了辆的士直奔福安公安局报案。
10日下午3时多,当一行人赶到福安市公安局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小琳。原来范坑乡派出所当天就把她送到了福安市公安局。小琳一看到家人就痛哭起来,她知道自己终于获救了。备案之后,家人乘来时的士返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时多了。
去年的端午,小琳孤身在外,今年的端午,小琳和家人一起度过。
被拐少妇被解救后接受本报记者采访。(陈立新 摄)
与受害人面对面
“没想到他花了四个月来骗我”
昨日下午,记者见到了小琳。在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后,小琳说:“我回到家后,父母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就好了很多。现在想想,如果我第一次电话就打到厦门,可能早就被救出来了。”
记者:当你知道朋友是人贩子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小琳:特别震惊,真没想到夏某会用四个月的时间来打基础,他在厦门打工完全是幌子,听上坪村村民说,夏某之前就在这里卖过几个女孩,另外,他还兼做假币生意。
记者:那夏某和你认识了四个月,你被解救后,不害怕他再来找你?
小琳:我回厦门当天就打他手机,想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然后报警,不过号码已经被注销了。现在家里人都不让我单独出来,他们害怕我再次被拐走。
记者:被卖的这一年里,你恨买你的郑某么?
小琳:不恨,他们也是受害者,5000元在村里是个大数目。但我现在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了,因为只有自己的亲人才不会欺骗你,不会害你……
本报记者 徐景明 通讯员 高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