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8日晚上,宝安区宝城44区一住宅里发生一宗入室抢劫案,而让人吃惊的是制造这起抢劫案的竟是三名年龄在13岁到15岁之间的女孩。
日前,记者在宝安看守所里见到了被拘留在这里的阿红、阿青、阿萍。眼前的她们,都穿着囚衣。记者在想,如果不犯罪,她们应该穿着校服在美丽的校园里学习、生活,因为,她们这个年龄,应该属于自由、快乐的学生时代。
辍学后三人离家出走
去年9月,年仅14岁的阿红在宝城一民办学校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后辍学,在社会上过着游荡的生活———经常不回家已经成为习惯,父母对阿红已是没有办法。
今年3月,在宝城一民办学校读初中的阿青也辍学了,两个小学时的同学从此就开始在一起玩耍,一起离家出走。到了3月,在宝城一公办学校上初中的阿萍也辍学和阿红、阿青走到了一起。从此,三名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小女孩就这样来到社会上,过起了在她们看来悠闲自在的生活。
从美丽的校园到充满诱惑的社会,在网吧,在歌舞厅,在其他一些她们过去没有到过的场所尽情玩耍,眼前的一切开始让她们眼花缭乱,她们离开了父母、老师的管教,变得更加自由了。
在网吧里,她们玩网上游戏一玩就是一个通宵;在歌舞厅,当她们看着一些青年吃起摇头丸疯狂跳舞时,为了寻找刺激,竟也吃起了摇头丸,还抽上了香烟,她们感觉自己很前卫。
三女孩各自交上男友
三女孩一起离家出走后,尽管家里人都找过她们,可是她们没有一个愿意回去的。原因很简单,她们和父母没有共同语言,家里给予她们的只有打骂,在她们心目中,那个温暖的家已经不存在。
15岁的阿红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近一米七的个子,再加上话语的老练,让人真觉察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阿红说,在上小学六年级时,有一次离家出走一个星期在网吧里玩游戏,结果回家后,被爸爸一顿毒打,两支胳膊至今落下很多伤疤,她不敢穿短袖衣服出去,怕同学看见,只有穿长袖衣服。从此,家在她心目中是个可怕的字眼。
采访中,阿红无意说出自己和男友住一起,记者让她说出自己和男友的交往情况,想不到她的话让记者很吃惊:“我有很多男友,你让我说哪个啊?”说这句话的时候,阿红看上去很轻松。阿红说她已经交过7个男友,不过同居的目前只有一个。
而在此时,阿青的话更让记者大吃一惊:“我们三个都有男友。”记者发现,阿青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那么坦然,丝毫没有羞愧的神情。
花费心思入室抢劫
今年5月8日下午,阿红、阿青、阿萍在宝城一商场玩耍时,不知不觉已经天黑,摸摸口袋,都发现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而现在她们都感觉到肚子饿了,吃饭成问题,怎么办?阿青这时有了主意,她说她的一个表姐在给人家当保姆,可以到表姐做工的那家“拿”东西卖钱。阿红、阿萍听后立即响应,于是等到当天晚上8点多后,先由阿青走在前面,敲门后表姐开了门,阿红、阿萍也紧跟其后,见主人不在家,她们的计划开始实施了:她们把保姆关进一个小屋里,然后,把家里的一部手提电脑、四只手表、两部手机等值钱的东西全部“拿”了出去。
第二天,她们就把手提电脑卖了,她们从所卖的1200元中拿出600元来租房,其他的钱买了生活用品。
这以后的日子,因为没有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们并不害怕,还是在无忧无虑地玩耍。直到5月30日她们被抓进派出所后,她们才知道犯了罪。
(文中采访对象均为化名)
时事说法
王女士(家长)
我也是一个14岁女儿的妈妈,看到社会上那些走上犯罪道路的花季少年,深感痛心。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家庭教育对预防青少年犯罪最为关键。家长要真正担负起教育子女的责任来。有关部门也可与青少年家庭签订防止犯罪的责任状,明确家庭、父母对子女的教育责任。
车先生(犯罪心理学家)
青少年在犯罪时必有不良思想和行为的表露。孩子如有以下不良言行出现,如大吃大喝,出入娱乐场所,或大把花钱,或谈情说爱,或看淫秽录相,或接触毒品等违禁物品,家长、老师就应高度重视。这时候如果教育引导得当,让孩子逐渐从不懂事变得懂事,就能从根本上阻止孩子违法犯罪行为的产生。打骂孩子并不能解决问题,要及时进行疏导。
李先生(教育学者)
十五六岁正处于人格重建和心理极易扭曲的危险期,心理扭曲如不及时矫治就会导致心理障碍,形成各种程度不等的心理疾病,这些病态心理轻者影响了健康人格的形成,重者助长了青少年犯罪。加强青少年学校的法制教育,同时必须建立新的教育评价方法。法制教育既要重视理论知识,又要重视法律意识、情感的培养,还要重视学生的行为实践。
(一木)
对 话
阿红:假如父母不打骂我
(阿红,1990年10月生于福建,2004年9月从宝城一民办学校辍学。)
记者:对父母,你现在最想和他们说什么话?
阿红:父母对我的关心我很理解,但是他们在方法上却让我不能接受。
记者: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阿红:在上小学六年级时,因为自己迷恋上了网吧,所以有时一连两三个晚上都不回去,而当回到家里时,迎接我的是父母的殴打,使我越来越不想回家。
记者:在你的心目中,父母是一种什么形象?
阿红:在我心目中,父母总是很凶,在家里我没有什么温暖和值得留恋的。就说今年3月8日吧,我想在妇女节给妈妈送礼物,在蛋糕店订做了一块蛋糕,并请人送去。想不到妈妈竟把我送的蛋糕给扔了出去,并骂我是“小姐”,这让我很伤心。
记者: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想跟爸爸妈妈说什么?
阿红:假如爸爸妈妈能以朋友的身份和我谈话,不居高临下,不盛气凌人,不殴打我,也许我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阿青:戴上手铐才知道犯了法
(阿青,1991年6月生于广东,今年3月从宝城一民办学校辍学。)
记者:回想起你所走的路,所做的事,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阿青:我自己在上初中时,三次离家出走,三次被家里抓了回去。每次我都很不情愿,因为我不愿待在家里,家里对我来说没有吸引力,所以我每次被家里抓回后,就又离家出走了。
记者:能说说你男友的情况吗?
阿青:他今年18岁,比我大4岁,没有工作,家里很有钱,跟他在一起,我能很爽快地花钱。
记者:当你首先想着去别人家抢劫时,你没有想到这是在犯罪吗?
阿青:我没有想到我们在犯罪,只想到自己是在拿东西。直到到了派出所被戴上手铐时,才知道我们都犯法了。
记者:对还在上学的你的同龄人,你最想说什么话?
阿青:现在有一些中学生爱去网吧和歌舞厅,我劝那些青少年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也希望他们做事不要太冲动,不要太任性。
阿萍:两个老师两种方法
(阿萍,1992年5月生于广东,今年2月从宝安一公办学校辍学。)
记者:听说你在上小学时还是班长,成绩很好,怎么到了初中就辍学,并走上了犯罪道路?
阿萍:现在成这个样子,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不过我想说的是小学、初中的两个老师不同教育方法对我的成长也有关系。
记者: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阿萍:我在三岁时爸爸就去世,妈妈改嫁,我就跟着姑姑过。到了六年级下学期时,我的姑姑和姑丈经常吵架,家里整天不得安静,再加上我那时迷恋上了网吧,所以有三次逃学了。当时,班主任知道这个情况后,就找我耐心交谈,当我说了家里的这种情况后,老师说,越是这种情况就越要发奋,我被老师说得很感动,于是又开始刻苦学习,最后以全班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宝安一所公办学校。可是到了初中后,老师看我长得像男孩子不顺眼,批评我时总是很主观。
记者:对比两个老师,你有什么评价?
阿萍:小学时的班主任不骂我,经常表扬我,使我有成就感,这让我越来越喜欢这位老师的课。在中学,我承认自己有很多缺点,不注意听讲,有时逃学,班主任经常批评我,让我越来越讨厌这个班主任,不再留恋校园,最后辍学走上了不该走的路。
(深圳雷小林工作室供本报专稿)